2025年12月17日下午，加利福尼亚大学河滨分校终身教授李百炼在北京大学经济学院606会议室作了题为“从“稳态均衡”到“适应性韧性”—基于复杂适应系统与经济理性的生态规划范式重构”的讲座，此次讲座由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长聘副教授季曦主持。

主讲人：李百炼教授

在“人类世”的地质时代背景下，全球气候变化、快速城市化以及频发的自然灾害，正对传统的城市规划与自然资源管理模式构成根本性挑战。李百炼教授指出，长期以来，主导学界与实践界的范式根植于牛顿力学与新古典经济学的“稳态均衡”假设，即视生态与社会系统为围绕单一稳定点波动的机器，规划目标旨在通过工程手段维持现状或在受干扰后恢复原状。传统研究范式倾向于关注线性关系，并常常基于如高斯正态分布等统计假设。然而，面对日益加剧的“深层不确定性”和非线性扰动，这一机械论范式显露出显著的脆弱性与不适应性。为应对这一根本性挑战，核心在于构建一个全新的理论与实践框架——推动从机械的“稳态均衡”思维，转向有机的“适应性韧性”思维。李百炼教授系统阐述了复杂适应系统理论的核心原则，以重构生态规划的本体论与方法论基础。他强调，必须正视系统的非线性、涌现、层次性、异质性、自组织以及适应与协同演化等特征。城市与生态系统绝非通过简单指令控制的机器，而是具有内在生命力的复杂适应体。此外，传统方式依赖工程稳态均衡的生态系统，无法应对连续及复杂的扰动。

基于这一理论内核，李百炼教授明确提出，新生态规划范式意味着在五个关键维度上实现根本性转向：从“控制”走向“适应”，从“抵抗自然”转向“顺应自然”；从“工程中心”走向“生态中心”，明确工程仅是手段，生态才是系统长期稳定的根本；从“静态蓝图”走向“动态调整”，使规划成为基于监测与反馈的持续更新过程，而非一次性终极产品；从“专家单向制定”走向“多主体参与”，融合公共参与、利益相关者协作及AI与数据智能；从“线性思维”走向“复杂系统思维”，广泛应用生态系统模型、城市系统模型及流域模型等工具以理解和模拟系统行为。他指出真正的系统韧性并非简单的抵抗或恢复，而是包含“抵抗、恢复、适应与转化”四个维度的动态能力，其中适应机制与反馈结构的优劣是韧性的关键。基于此，他明确提出规划的目标应从追求局部、短期的单点效率，转向保障整体的、长期的系统健康。

李百炼教授系统阐述了生态规划范式重构的完整架构。新范式以扩展的经济理性与韧性红利评估为基础，以适应性韧性与复杂适应性认知为核心，在流域尺度上，深度融合地球观测系统、物联网、激光雷达、无人机、GNSS、ADCP等空天地一体化监测技术，构建起基于AI的流域可视化模拟与智能化决策系统。该体系通过空间格局分析与动态模拟模型，实现对生态过程的实时感知与情景推演，并依托创新的投资模型与弹性设计原则，支撑多目标优化与风险应对。最终，这一框架以“模拟-适应-迭代-协同”为闭环，推动形成多方参与、持续学习的适应性管理流程，从而实现从理念、技术到治理模式的系统性革新。

讲座现场

讲座过程中，与会师生就如何将“深层不确定性”纳入规划决策、如何识别与应对生态系统关键阈值等问题、中国水治理规划、资源代内和代际分配与李百炼教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与研讨。讲座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。整场讲座研究主题新颖，内容充实，逻辑严密，引发了对传统发展模式、工程思维局限以及人与自然关系重构的广泛思辨。